■杨善岗

　　干窑中学是我的母校，上世纪70年代中期，我在那里蹉跎了4个春秋，潦草地完成了初中、高中的学业。由于历史原因，那段时间教学秩序混乱，尽管我在学校没有学到多少知识，但是对母校还是怀有别样的情感和深刻的印象。

　　我们上学那时，学校的大门是朝南面向小窑港开的，大门并不开阔，两侧紧挨着民居，往西约50米，是“老苏州”的小卖部。门前河滩上是一块菜园，主人姓胡，是我们大队综合厂的会计，娶了个亭桥（后来并入了干窑村）的老婆，也学会了种番茄的技术，菜园里硕大的果实挂满枝头，散发出番茄独有的气味，令人馋涎欲滴。

　　走进大门，是一片不大的场地，环绕场地分布着教学的主辅设施。正对大门的是两层的教学大楼，楼上楼下各有4间教室，我上初中时的教室是楼下东面第一间，上高中时的教室是楼上西面第二间。教学楼建于1964年，教室亮堂，走廊宽敞，水泥地面，灰板吊顶，在那时肯定属于“高大上”的建筑了。除了8间教室外，4个楼梯间也都派上用场，西边阁楼是广播室，底楼是图书室；东边阁楼是书记办公室，底楼是医务室。教学楼的东边是一幢两层小楼，楼上是教工宿舍，楼下是总务处，再往东便是厕所了。小楼隔着那片场地对面是两间平房，上初中时五班的教室就设在那里，地方虽然不起眼，但集中了同级的靓男美女，格外引人关注。

　　场地的东边是学校的礼堂，也是室内运动馆，设施极其简陋，只有几张乒乓球桌，地面也未硬化，那时爱玩的我们经常在那里“斗鸡”。礼堂南侧是师生的食堂。食堂南面开有一扇小门，出去就是学校的校办工厂和教工宿舍。

　　大门的西侧是片边界不太规则的操场，有五六亩地，在孩子的眼中，那是一片十分宽阔空旷的广场，公社的大型集会经常在这里举行，届时，学校门前的小窑港上会调用“浙江一厂”运坯的平齐船搭几座便桥，以减轻醉翁桥的通行压力。

　　操场南边凹进去的地方是沙坑和双杠、单杠；西边是两片篮球场；中间是径赛跑道，从西围墙延伸到礼堂门口能凑够100米，我曾经在这个跑道上驰骋，拿过初中组的百米金奖。

　　操场西侧围墙外，还有一个小院子，是教工和住校女生的宿舍。初中毕业时，为满足部分学生“初升高”的需求，那时开办了一个音乐实验班，教室也设在这里。

　　这是留存我记忆中的母校校园，当然仅仅是当时学校的外观。关于学校的历史，我是后来才了解到的。据《干窑镇志》记载，干窑中学创建于1960年9月，当时正值嘉善县建制撤销并入嘉兴县期间，故称“嘉兴县第十七中学”，1961年4月恢复嘉善县建制后，更名为“嘉善县干窑中学”。建校时，校址在干窑公社中心小学的东南角，建有一幢呈“匚”字形的平房，仅6间教室，首届招生3个班143名学生，有教工5人。1964年9月易地新建，搬入现址，陆续修建教育及其他附属设施，规模不断扩大。

　　记得有位名人说过，一个大学重要的并不在于它有多少幢大楼，而在于它有多少名大师。同理，对一所学校而言，重要的不在于建筑，而在于老师。我们就读期间，干窑中学的师资力量之强是史无前例的，许多学问渊博、德高望重的名师，比如教过我们的连邵荣老师、杨松年老师、王卫明老师等等，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被下放到这里。也有许多出类拔萃的青年，因为没有正常的升学通道，只能成为民办老师，比如我们初中的班主任皮老师，还有隔壁班的李老师、沈老师等等，为缓解当时师资结构性紧缺作出了贡献，个人后来也都发展得很好。他们都值得我们的敬重和怀念！

　　现在，当年的这些建筑都已经拆除了，1989年前后，教学大楼东南的小楼及礼堂、食堂先后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的两幢综合楼和办公楼；1992年原先的两层教学楼也在学校扩建时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四层教学大楼。

　　2020年11月8日，我应邀参加建校60周年的校庆活动，参观了焕然一新的校园。这是我1978年高中毕业后第一次回到母校，时隔40多年，变化之大用“改天换地”形容也不过分。校园扩大了，原来“浙江一厂”隧道窑的地块已经并入校区；环境优美了，绿树成荫，花草葳蕤。学校有教学楼、综合楼、图书楼、食堂、宿舍楼，还有环行塑胶跑道、篮球场等等。校园设有内部网络、闭路电视、音响系统、多媒体教室、窑文化陈列室和实践基地，俨然是一所富有特色的现代化学校，已经看不到当初的一丁点痕迹。

　　原来的那些老师或调离或退休，都陆续离开了学校。他们只存在于校史里，出现在同学聚会时的交谈叙旧中。母校的老师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的教师形象和气质跟我们那时截然不同，看起来都那么年轻、靓丽，充满朝气，有的我甚至分不清是老师还是学生。不知是穿了统一的职业装？还是有美丽校园映衬？都是又都不是，那是因为他们年轻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当年“臭老九”那种忧郁、压抑、惆怅的神色。是呀，母校的一切变化都应该感谢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