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 塘
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是中国民间的传统节日,又称七巧节、乞巧节等,牛郎织女七夕鹊桥相会的美丽爱情故事早在先秦时期就在民间流传。而在嘉兴地区,历来有喜爱昆曲的曲友在七夕举行曲聚的传统。清代项映薇在《古禾杂识》中写道:“禾中……昆曲嗜者甚多,入夏即招同志,开局演唱。少年子弟艳之,皆醵资入局肄习,每逢荷花生日、乞巧日,两度放舟烟雨楼,彼此竹肉竞奏,彩船箫鼓,游屐如云。一昼夜必唱数十出,蝉联不断。”此风延续至民国年间,且已不局限于嘉兴一地,最著名的七夕曲会,莫过于上海啸社与嘉兴怡情曲社合办的丙子七夕鸳湖曲会。
1936年8月23日(丙子七夕),上海啸社为纪念70期同期(折子戏),与嘉兴怡情曲社一起,在嘉兴南湖烟雨楼举办了一场规模较大的鸳湖曲会。嘉兴怡情曲社由“兰台药局”主人徐怡声于清宣统元年(1909年)创办,固定在张家弄寄园的藻香馆中拍曲,每年七夕必在烟雨楼上举行同期曲会。那一次,上海啸社和嘉兴怡情曲社联合举办七夕曲会,吸引了江浙沪多个曲社,如上海庚春社、平声社、粟社、苏州道和曲社、桐乡陶社、海宁永言社等知名曲社,有记录的参会曲友达90余人,包括吴梅、徐凌云、曹仲陶、褚民谊、沈衡一、潘祥生、朱尧文、管际安、居鸿逸等资深曲家。曲友年龄最小的15岁,最年长的70岁。曲会从当天上午10点开始,唱至第二天早上6点结束,历时20小时,通宵达旦,共唱了42折同期。曲会结束后,居鸿逸编印了一册《鸳湖记曲录》,详细记录了那次曲会的举办情况,包括到会名录、演唱曲目等,并请参加曲会的时任中央大学教授吴梅先生和嘉兴怡情曲社社长蒋怡青分别作序。
担任那次曲会后场的人员,在今天看来是一个超级豪华的阵容。担任主笛的是嘉兴怡情曲社的著名曲师许鸿宾、金寿生和传字辈笛师蔡传锐,后场人员另有全福班名艺人陈凤鸣、传字辈艺人华传萍与张选青、沈三民、胡品三、王张生,共9人,均为一时之选。从参会人员、曲目数量和后场阵容上,我们能感受到那次曲会空前绝后,是足可以载入昆曲史的一次盛会!
当年有一位嘉善人参加了那次七夕曲会,他就是著名曲家陆济民先生,他在曲会上主唱了《西楼记·拆书》,帮人搭了《长生殿·弹词》《西厢记·佳期》《西厢记·拷红》。陆济民先生多才多艺,与众多文化名流交往密切,戏曲理论家和教育家吴梅先生曾为他题跋:“济民先生工诗工书工度曲……”
有着600多年历史的昆曲,以其典雅的文学性、优美的唱腔和精致的表演而闻名,深受历代文人雅士的追捧。历史上,嘉善与昆曲颇有渊源,清末民国时期曾涌现过许多民间昆曲奏班,如西塘“玉成奏”、干窑“鸿声奏”、丁栅“荣和奏”等,其中“魏塘的九成奏为禾中之杰”(见《古禾杂识》)。为培养昆曲奏班艺人,下甸庙甚至还有专门的昆曲子弟学校。浙江昆剧团的前身“国风昆苏剧团”,新中国成立后作为民间文艺团体,在嘉善完成了注册登记,当时刚分配进嘉善县文化馆工作的管玲缇阿姨,还给剧团的艺人上过政治课。5年后,他们改编的昆剧《十五贯》红遍大江南北,并进入首都怀仁堂演出,得到中央领导的肯定和赞扬,被誉为“一部戏救活了一个剧种”。
当年昆苏剧团之所以在嘉善注册,是因为嘉善有众多的昆曲知音,尤其是西塘观众,不仅懂戏,还有爱心。当时剧团历经战乱,生活困顿,是西塘观众在生活上不断接济他们,“玉成奏”班还借给他们乐器和戏服,演员与观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周传瑛先生的夫人、著名昆曲表演艺术家张娴女士还为西塘诗人、书法家江蔚云先生的自印诗集《阳波阁诗词集》题写书名,留下了一段美丽的佳话。
为了弘扬地方文化,传承昆曲艺术,2024年七夕节,嘉兴曲友在嘉善云澜湾举办了首届云澜湾七夕曲会。全国近200位昆曲爱好者来到嘉善,以曲会友,共同完成了一场散曲专场(31首古诗词昆唱)、4场同期专场(24个折子戏演唱)。七夕那天,正是一年中最热的一天,气温高达40摄氏度,大家戏称,这是史上热度最高的曲会。虽然甲辰七夕曲会不可与昔日的丙子七夕曲会同日而语,但通过曲会表达曲友致敬传统、传承经典的一腔情怀,意义非凡!
又一个七夕节要到来了,第二届云澜湾七夕曲会又要在嘉善召开了。本次曲会除了嘉兴曲友挖掘整理的嘉兴著名曲家庄一拂先生的昆曲作品《十年记》等27折同期的展示外,还新增了一场由30支经典昆曲唱段组成的清唱专场,开幕式上还会有几组彩唱表演,值得期待!
希望通过七夕曲会,让昆曲遗韵在嘉善重放新声,让更多年轻人拥抱传统文化,感受经典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