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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桃园

  ■李  源

  三里桥村的老同学送来一箱自家种的桃子,让我尝尝鲜。一口咬下去,桃肉甘甜爽脆,很有嚼劲,味道绝了。吃着手中的桃子,我的思绪也随之飘到了从前。

  小时候,老家的东面有一片桃园,记得爷爷说过以前那里是一片桑树地。“买不尽松江布,收不尽魏塘纱”,那时嘉善很多农家以养蚕为业。养蚕业没落以后,这片空地就种上了桃树,一来可以增加一些绿荫,二来可以收获一点水果。

  蒋大为演唱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深情地唱出了对故乡的思念和神往。如同这首歌曲一样,每到春暖花开的时节,桃园芬芳吐蕊,繁花似锦,望去像绯红的云彩,蜜蜂和蝴蝶在桃林之间跳来跳去。诗经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指的大概就是这种美景。

  说是桃园,其实也就十几棵桃树,但这足以成为我童年自由自在玩耍的乐园。每次我因为顽皮闯了祸,会立刻躲到桃林里,获得片刻的宁静,不过这样让父母好一顿寻找,挨骂也是免不了的。

  不要以为桃林里没有其他活物,其实“朋友”多得很哩!随处翻开一块断砖,一条暗红色的蚯蚓或许就懒洋洋地扭动着身躯,嗔怪我惊扰了它悠长的梦,赶忙又钻入地下去了。蛐蛐的叫鸣声吸引住我的耳朵,然而这小东西总是很机灵,等我蹑手蹑脚走过去寻找抓捕的同时,它总会扑腾一下溜之大吉,并得意地举起翅膀朝我欢叫一声,仿佛在嘲笑我的笨拙。轻盈的麻雀随处穿梭,偶尔也会飞到桃林里叽叽喳喳争论不休。有时树下的地面上会隆起一个中空的小土包,好像是一座微缩版的火山,那便是蚂蚁的窝。我几乎能花上大半天时间趴在蚂蚁洞口,目不转睛地观察这些微小的生物不辞辛劳地搬运各种“货物”。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小虫共同生活在这片桃园之中,夜阑人静的时候,留神听的话,还能听得到它们的“四重奏”呢。当然也有桃叶被可恶的害虫蚕食的时候,父亲就会背来农药壶一棵棵仔细地喷洒,将它们消灭干净。

  《西游记》里的玉皇大帝曾做出一个错误决定,居然让一只猴子去管桃园!可能属猴的缘故,我最关心的也是桃树有没有开始结果。自从桃花凋谢,果子就慢慢开始长出雏形,一天天地饱满浑圆起来,总是给我一种“桃子可以采了”的错觉。

  终于到了采桃子的季节,父亲搬了把凳子,并把我喊去,让瘦小的我帮忙拎着大大的篮子。不一会儿,桃子便满满地装了一篮,着实让我的成就感爆棚。因为毕竟我们不是种桃专业户,经验不足,所以收获的桃子总体个头不大,又青又硬,甚至不乏许多虫蛀的痕迹,然而我把桃子洗干净后,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桃林之间有狭长的空地,踩得次数多了,便平坦起来。夏日,高大的桃树枝繁叶茂,隐天蔽日,在桃园里却有一丝凉意。随手找来几块红砖,立马便搭起一个斜坡,于是我叫来几个小伙伴一起玩起了“弹弹珠”。不过我们的玩法有些不同,要把弹珠沿着自己的眼角处释放下来,准确无误地落在斜面的砖头上,比谁的弹珠滚得远。这种游戏,身材高大的小伙伴就会明显占了优势。我们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日暮时被父母喊回家吃饭,桃园里的欢声笑语才逐渐散去。

  唐朝的崔护有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些同村的小伙伴后来各奔前程,搬去了城市居住,其中当然也包括我。桃园里的树因为缺少打理,最后都被蛀空了。父亲二话不说,索性把它们全部锯下来当柴烧,桃园就此消失。

  几十年过去了,我对桃园的记忆还停留在儿时,它却时时闯入我的梦乡。老房翻建以后,母亲总觉得先前的桃园拥有大块空地,荒芜了可惜,便种了点蔬菜,问我还种点什么好。我想了想说:“种一棵桃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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