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张霞蓉
袁仁,字参坡,精岐黄术,于东南城隅辟地种药,名药圃。后钱仲驭游息于此,改名南园。背城有阁,曰“独立苍茫”。临池有盟鸥亭。亭以西有露香斋、话雨馆、花窟,今归余叔祖清臣。又割其东偏,属海宁查砚北、香雨昆仲,名“半园”。
依然竹石景清妍,
水阁风亭飏管弦。
兰吐同心莲并蒂,
不妨日日醉花前。
在今天,袁氏为人所熟知,都从袁了凡开始。其实袁氏并非泛泛之族。袁氏祖居嘉善陶庄,家资丰厚。袁了凡的高祖袁顺当时拥有土地40多顷,堪称巨族大户。袁顺是地方上著名的六经学者。在宣德年间,为确认新设的嘉善县治,袁顺被地方父老举荐给大理寺卿胡概,观察县境形势。袁顺因病委托其子袁颢负责此事,最终选择了地势“平正”的魏塘作为县城所在,改变了知府齐政原定西塘的方案。
明初的靖难之役是袁氏家族的巨大转折点。袁顺因反对朱棣篡位而受牵连,背井离乡逃亡20多年才得到平反。袁颢因此弃文从医,并以此立业致富,这才有了袁家“世以医显”之说。其子袁祥也入赘嘉善名医殳氏,开启了袁氏移居魏塘的时代。
据清光绪《嘉善县志》记载:“(药圃)在城东南隅,袁仁家居八景之一,仁精于医,园中植药草三十余种,有‘无穷活人意,带月自耕犁’之句,后钱棅读书于此,改名南园。”
袁仁的“家居八景”,据袁仁本人自述,是其父袁祥入赘殳氏后,妻子早逝,因而继承了妻家庞大的遗产,他用这笔遗产在魏塘城东南置地造园。
在《参坡袁先生一螺集》中,袁仁这样描述自己的居家庭院:“植杏于庭而以轩临之,曰怡杏轩;东北有园,植药草三十余种,曰种药圃;轩之东起小楼,楼前有山,曰云山阁;阁后有垩室,曰雪月窝;窝北有池,植藕其中,曰半亩池;上有桥,曰五步桥;绕池皆植芙蓉而虚其南,曰芙蓉湾;湾之南植蔷薇而周围以木架之,曰蔷薇架。”
袁仁在“药圃”中远离政治,深居简出。虽然建在城中,“药圃”却不失为一个富有乡村野趣的园林。
明嘉靖十二年(1533),袁仁第四子袁黄出生。因人口增多,袁仁便将家宅向南扩展,正南门正对魏塘市河,袁仁将新旧宅总称为“半村居”。“半村居”西南是城内繁华的集市,而东北则是乡野,符合不城不乡的“半村”意境。
药圃后来成了钱棅的读书处,并改称南园。园内有露香斋、花窟等造景,栽种了红杏、蔷薇、芙蓉,姹紫嫣红,美不胜收,无怪乎曹庭栋说“不妨日日醉花前”。
钱棅是钱士升的次子,江南才子,明末抗清义士。南园也不再是医者的药田,而成了诗人雅集唱和的所在。如魏允柟的《南园杂兴诗》“相逢湖海客,共拟竹枝游”,孙在镐的《游钱文部南园诗》“小结疏篱代短墙,傍篱一带绿垂杨。窗敲竹叶琴声碎,月印松梢鹤梦长”,蒋睿的《南园诗》“夜雨怜宵柝,春残乱晓莺。谢公遗泽在,未许曲池平”等等,钱棅将唱和之作收录在《南园唱和集》中,流传至今。
清兵南下时,钱棅成了地方抗清领袖,捐出家产资助粮饷,在长白荡一带诛杀清兵,最后在江苏震泽被清兵数百艘船追击,自杀殉国。
到了清代,南园归于曹氏曹清臣所有,其中一半割于海宁查家,因此改名半园。曹庭栋在半园落成时曾写下“旧圃辟新径,入门殊快哉”的诗句以作庆贺。到清末时,园林已废,无迹可寻。
由明入清,家族更替,南园见证的世事变迁,是历史更迭带给普通人的动荡与苦痛。今人访古,有时也不应沉湎历史,而是以史为鉴,学习如何应对时代的浪潮。


